第88章 第 88 章

陆芫狸与陆信儿帮孟盏收拾着包袱,眼泪止不住地滴落。

陆芫狸说:“你真要走?至少让我知道你去哪儿,我还可以去找你。”

陆信儿也抓住孟盏的手说:“阿盏姐姐,我舍不得你。”

孟盏还是一如既往地温柔抚摸着陆信儿的脑袋,轻笑不语。

她已想通了,这几个月的恣意平顺不是因为困局已解,而是依仗着陆府的荫蔽,即便她也贪恋这样平淡快乐的小日子,但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。

如果有一天,追杀的人再次登临,岂非把陆家姐妹一同连累。

她不能再这样自私了。

一切听天由命罢了。

可她若真的无私,就应该在某个夜晚,趁大家熟睡,偷偷地远走高飞,何必要惺惺作态地让她们知道自己要走?

孟盏知道陆芫狸一定会挽留,可她也是真的不舍得不告而别。

她心底里默默地期待着,总有一天,我们还能再相见,而且是完好无损地再相见。

孟盏深深地抱住了陆芫狸,随后在她们的目送下消失在长街的尽头。

“姐姐,你为什么不留她?如果我们再强硬一些,说不定阿盏姐姐会心软的。”陆信儿说。

“因为…我也无能为力了啊。”陆芫狸低下头。

陆尤泣等得已不耐烦了,日渐催促得紧,逼她赶快收网,带回药人。

陆芫狸不知道的是,陆尤泣竟真的对自己那么狠,如今早已是个不男不女的阴阳人,他每日勤练小重天,神志几近癫狂,满脑子都只有一件事:我要长生!我要长生!

这样一个身心残缺之人,除了执着于那点远在天边的妄想以外,还能如何?

守着她,也没有能力给她保住平安,毕竟连自己和妹妹的未来,都还掌控在明教的手里,倒不如放她走。

现在阿曼太离得天高皇帝远,自己又不和孟盏在一起了,陆尤泣应该一时半会儿锁定不到她的位置,短时间内,她还不会有危险。

希望她一路平安吧…

孟盏不是不想和陆芫狸说,而是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儿。

天大地大,似乎根本没有她的容身之所。

只要有路,她的双脚便不停歇。

她路过一所高大的宅院,大门的模样比之她狼狈离开时的更显恢弘。

孟盏不禁驻足,抬头,逐字念出匾额上的文字:“北——邙——帮”

看来沈怜把它打理的不错。

他应该就在里面吧?要不要和他道个别?

孟盏旋即否定了这个想法,她继续往前走。

总是忍不住想在更多的人心里面留下自己的痕迹,这个样子,还怎么走得了?

已把孟盏送走,但陆芫狸依然马不停蹄地也开始收拾起自己的东西来。

陆信儿不解:“姐姐,你这是做什么?难道…你也要走?”

陆芫狸抬头厉色道:“不是我,是我们。这个陆府待不下去了,恐怕陆府周围,还有不少他的眼线,陆尤泣那边,我瞒不了多久。你也回屋去收拾,所有轻便的能换钱的都带上,等夜深了,我租的车会来接我们。”

陆信儿握着拳:“姐姐,就这么走了,我不甘心。”

陆芫狸停住手。

陆信儿继续说:“他是爹爹的孩子,我们也是。他从小平庸善妒,无能却狠毒,哪一点比得过你我?他害得我们还不够惨吗?既然我活了下来,这辈子,也休得让他好过!他想得到阿盏姐姐,现在人已走了,但他还觊觎着另一件东西,我们也不能叫他得逞!”

陆芫狸回想起姐妹俩从小经历的百般波折,眼中翻腾着仇恨的怒火,恨不得将陆尤泣碎尸万段。

“姐姐,你便答应陆尤泣,就说得到了秘籍的新动向,我们去助沈帮主一臂之力,把陆尤泣骗过来一网打尽!反正你我从此也不会再回明教了,逃到天涯海角,还不是一样要顶着明教叛徒的污名像过街老鼠一般逃窜?明教的人不会放过我们,中原人也不会接纳我们。倒不如,借此,向北邙投诚,换取一个光明正大的保护伞。”

陆信儿人小鬼大,一番话说得陆芫狸动容。

她握住包袱的手松开了,点点头说:“不错,这件事虽然不容易,但若成了,我们还可以借助北邙的力量再把阿盏找回来庇护她,她就不用流落江湖受苦了…”

陆信儿握住姐姐的手,说:“姐姐,到今天为止,我们经历的哪件事是容易的呢?这些不容易,还不都是陆尤泣那个王八蛋给的,我想要把这些不容易,统统还给他!”

陆芫狸皱眉:“只是沈怜不知还信不信得过我…”

陆信儿笑了:“我们不是还有岑墨安哥哥在吗?沈帮主信不过你,但却信得过他。”

北邙帮会为了接待贵客的到来,里里外外都喜气洋洋,脚不沾地的忙碌着。

虽说是贵客,其实也是老相识了,因为叶灼回来了。

阔别近一年,众人都没想到他的变化这么大,竟是已挽花山庄新任庄主的身份归来,还带着几箱钱财,跟车的队伍排到了街口,气派大得很。

叶灼正与各位北邙的管理谈笑风生,看得出来他非常开心,嗓门大的恨不得整条街都知道他王者归来了。

“叶少侠真是出手阔绰啊,我早就觉得你器宇不凡,必成大才!”马屁精们一个接一个。

“什么叶少侠?老李你昏了头了,应该叫叶庄主!”另一个胖子瞪着眼睛做着夸张的表情说道。

那个叫老李的马上伸出脖子作势朝自己掌嘴道:“瞧我这张嘴,我老糊涂了,叶庄主见谅,见谅!”

叶灼斜昵着他俩,漫不经心地说:“诶~李叔王叔何必这么客气,我们都是一个帮会的,叫我什么称呼都不妨事的。北邙就是我的第二个娘家,回娘家了,带点礼物也是应该的。这几箱银钱对挽花山庄来说不过九牛一毛,何足挂齿啊!”

沈怜因整夜和岑墨安商量帮会的规划,姗姗来迟。

她对叶灼此人本就不甚挂心,对于帮会里每一个占据着职能要务的人来说,身份代表着她们背后的责任和义务,而非炫耀的资本。只要叶灼还是北邙的一份子一天,在她眼里,他就该在其位谋其职。

沈怜谢过叶灼的贡献,也对他的行径有所耳闻,她一眼便瞧出来,面前这个人的气质变了,浑浊、膨胀、不可一世。

沈怜和岑墨安对视一眼,他们都很好奇,叶灼如今的地位,大张旗鼓地回到北邙做什么?

北邙这座小庙可容不下他这尊大佛了。

当然容不下,叶灼享受着山顶的风光已经有一段时间,怎么舍得下来呢?

他已习惯所有人对他的点头哈腰,而他自己,则用高高的鼻孔看人。

他们三人默契地移步到内堂,叶灼当仁不让地走在第一个。

他直接坐在了主座位置,朝岑墨安上下扫视了一眼,问:“这位兄弟是?”

沈怜不动声色地落座客座,岑墨安随便找了个椅子坐在沈怜的下位。

沈怜淡淡地介绍了一下:“是新入帮的岑墨安兄弟,师从闲雁谷药王。”马上转移话题道:“帮会快一年都没收到你的回音,以为你忙着顾山庄的事务,不会再来了,要不是今天又见了你,我只怕是要叫人拟信问你考不考虑退帮的事了。”

叶灼眉头一皱,有他这个挽花山庄的庄主坐镇北邙管理还不够体面吗?别说对帮会一年不闻不问,就算十年,二十年,又如何?他个人的名望就是金字招牌,无时无刻不再替北邙招揽贴金。

他眼神中的不满只闪现了一下,被沈怜敏锐地捕捉到,沈怜中规中矩地解释道:“这一年来,帮会的名望水涨船高,慕名入帮的人越来越多,其中不乏岑兄弟这样干实事的可造之材,我希望能给他们一个匹配的位置。所以我决定实施新规,把名不副实,或无法兼顾帮会职责的人陆续淘汰,不叫努力的新人得不到相应的回报,继而对帮会失望。”

叶灼脸色变了,好家伙,你骂我占着茅坑不拉屎?

他笑了笑,说:“沈帮主考虑的极是。我确实是被一些私事和庄中的事务绊住了脚,才刚得空儿,就马不停蹄地赶回来。想着帮会向来是靠我叶家的资金撑起来的,就赶紧又着人带了这许多金银来,不算是名不副实吧?你看我这趟补救,还来得及吗?”

叶灼看似态度诚恳,放低姿态,实则暗示北邙的资金流纯靠叶家支撑,若惹怒了他,一分一毛都不出,北邙恐怕撑不过十天半个月就得解散了吧?

往年冷昔年是如何卑微求财才能开展各项帮会活动的,这才一年过去,就都忘了吗?

沈怜当然没有忘记那段艰难的岁月,故而冷昔年一除,她便改变方针,靠着自己的人脉和洞察力,巧妙地将帮众们不同的优势利用在适合的领域内,将帮会的商业生态大力发展。

如今的北邙,早就不是要靠友情赞助才能活下去的地方了。

长安这样寸土寸金商业繁荣的地方,茶楼、酒楼、制衣铺、药铺,不少门庭若市的商店背后都有北邙的影子。

沈怜为了今天的一口底气,可没少费功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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